2009年，当18岁的 Qian Zhang（张倩） 从上海飞往波士顿时，她以为自己正走向最美好的未来。那一年，奥巴马刚刚上任，美国经济正在复苏，年轻的高学历人才似乎有着无限机会。
抵达美国后，Zhang 进入 达特茅斯学院（Dartmouth College） 就读，后来又考入哈佛商学院（Harvard Business School）。她深信着“美国梦”——在这里，只要靠才华与努力，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；无论来自世界哪个角落，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属感。
如今，她已年过三十，曾经是波士顿一家跨国公司的副总裁，年薪六位数、履历耀眼。可支撑这一切的，却是一张看似稳固、实则脆弱的 H-1B工作签证。
“你的人生完全绑在工作上——丢了工作，就丢了签证；丢了签证，就得离开这个国家。”
她买过房，交过朋友，也努力融入美国社会，告诉自己与同事并无不同。可现实一次又一次提醒她——为签证文档，不得不中断假期飞回中国；想换工作，还得重新找公司愿意提供赞助；甚至在办公室中一次普通的冲突，都可能意味着必须立即收拾行李回国。H-1B 让她始终觉得自己像个“二等公民”。
2022年，Zhang 升任副总裁仅四个月便选择辞职；2023年，她彻底离开美国，带着另一半和刚出生的宝宝，搬到了葡萄牙的 里斯本（Lisbon）。葡萄牙正在成为全球数字游民的新天堂：签证政策宽松、生活成本低、气候宜人。“阳光和慢节奏正在治愈我在美国十年的焦虑。”
这一次，办理签证竟是她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次。当她不安地追问律师是否可能出问题时，律师轻描淡写地说：“别担心，这里不是美国。”
Zhang 坦言，H-1B 限制了她的职业自由。在美国，能办签证的行业寥寥无几——金融、科技、咨询、法律和医学。她在波士顿辗转多家公司，从战略咨询到科技公司业务开发，最后做到消费品公司副总裁。
“经济好的时候，你或许还能公平竞争；但一旦经济下行，你永远是最后一个被考虑的。”
在川普执政时期，她的焦虑更甚。签证审查趋严，流程变慢。即使身为被美国“需要的高技能人才”，她也常感到自己被制度抛弃。“有一次因为工作冲突，我真的想，如果被炒鱿鱼，我可能立刻就得离开。那段时间我焦虑到出了车祸。”
搬到里斯本后，一切都变了。
石板路、海风、傍晚的金色日落，都与波士顿、纽约的节奏截然不同。她和丈夫正在修缮乡下的一栋老农舍；她自己则一边写书，一边开展创意项目。
“在美国的十年让我获得了经济底气，也让我有勇气重新开始。我很幸运，赶上了一个能离开的好时机。”
来源: CNBC
